第(2/3)页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,视线模糊,但他还能看见,卡车的残骸在燃烧,旁边是拉杰,老兵的一半身体被压在车轮下,另一只手还在微微抽搐。 “拉杰!拉杰!” 维尔马想爬过去,但腿不听使唤。 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左小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,白骨刺破了军裤。 疼痛这时才传来,撕心裂肺。 燃烧弹和子母弹的袭击持续了不到五分钟,但这五分钟对公路上的阿三士兵来说,像是一辈子。 公路变成了火海。 车辆在燃烧,枯草在燃烧,甚至连岩石表面都在燃烧。 融化的冰水混合着火焰流淌,形成一条条小火河。 士兵们在火海中奔跑、翻滚、惨叫,很多人成了移动的火炬。 更可怕的是路面。 融化的雪水、燃烧的油脂、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,让原本就狭窄的公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。 后续试图前进或后撤的车辆一开上去就打滑,有的侧翻,有的撞在一起,彻底堵死了通道。 就在这时,炮击开始了。 “咻——轰!” 第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落在车队中部,准确命中一辆弹药车。 更大的爆炸发生了,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二十米内的一切。 然后是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,专门落在车辆最密集、人员最集中的地方。 辛格上校被副官扑倒在一块岩石后面,碎石和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。 那六辆斯图亚特坦克试图反击,但狭窄的弯道让它们成了活靶子。 一辆坦克刚把炮塔转向疑似炮弹飞来的方向,一枚火箭弹就从侧面的高坡上射来,击中它的侧面装甲。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,坦克冒出一股黑烟,停了下来。 其他坦克想要机动,但路面太滑,一辆坦克的履带空转着,溅起泥浆,却寸步难移。 “上校!我们被包围了!” 通讯兵抱着电台,脸上全是血和泥,“南北两路也遭遇阻击,无法增援!总部命令……命令我们……” “命令什么?” 辛格抓住通讯兵的衣领。 “固守待援……” 通讯兵的话没说完,一发迫击炮弹在附近爆炸,破片击穿了他的胸膛。 他睁大眼睛,倒下了。 辛格松开手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 这就是“雪崩行动”? 这就是大本营说的只要“快速通过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? 他想起战前那些信心满满的情报评估,想起德里那些官僚们在地图上轻松划出的箭头。 “混蛋。” 他低声说,然后提高了音量。 “混蛋!全他妈是混蛋!” 但没有人听他的了。 他的团,他引以为傲的第17山地步兵团,正在烈焰中化为灰烬。 炮击开始延伸。 这意味着什么,每个老兵都懂。 步兵要上来了。 哈桑拉上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栓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 他趴在隘口东侧的高地上,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。 下面那条公路现在像一条燃烧的伤口,阿三的车辆在燃烧,尸体在燃烧,连空气都在燃烧。 “真神至大。” 他低声念诵,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士。 这些人里有和他一样的克什米尔本地人,有从巴基西北边境省来的普什图人,还有几个沉默寡言的九黎顾问。 所有人脸上都涂着伪装油彩,眼神里是冰冷的杀意。 “哈桑队长,信号。” 一个九黎顾问指了指天空。 三发红色信号弹正在升起。 哈桑点点头,站起身,举起冲锋枪。 “为了自由的家园!”他用乌尔都语高喊,“冲锋!” 上千名战士从高地上冲下,像山洪暴发。 他们三人一组,交替掩护。 这是九黎顾问三个月训练的成果。 残存的阿三士兵试图组织抵抗。 一个军官挥舞着手枪,想把几个躲藏在卡车残骸后的士兵集合起来。 “射击!挡住他们!” 哈桑一个点射,军官应声倒地。 失去了指挥,阿三士兵的抵抗迅速瓦解。 有人跪地举手,有人丢下武器向雪山上逃去,还有人呆立在原地,直到被子弹击中。 维尔马躺在地上,看着那些冲锋的身影越来越近。 他的腿疼得快要失去知觉,但恐惧让他清醒。 他想起家乡的母亲,想起战前答应给她买的羊毛毯,想起拉杰说先活着走过去。 一个身影停在他面前。 是个年轻的面孔,可能比他还小,穿着混杂的服装,手里端着冲锋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