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小云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。 周母的手停住了。 “你带妹妹去就行了,”她说,没有抬头,声音有些紧,“我就不去了。” “妈,”周卿云走过去,蹲在母亲面前,跟她平视,“你也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。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吗?” 周小云也凑过来,拉着母亲的手,撒娇似的晃着。 “妈,去吧去吧。我都不记得上海长什么样了。小时候的事,一点都记不起来了。我就记得好像是有一条河,还有好多好多的房子。” 周母没说话。 周小云确实太小就离开了上海。 她记事起,眼前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,是窑洞,是枣树,是满山的梯田,是刮起来没完没了的西北风。 江南的湿润与美满,那些弄堂里的烟火气,那些梧桐树下的阴凉,早就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。 她想去看看,看看那个她出生、却没有一点印象的地方,看看哥哥读书的城市到底有多好。 可周母不一样。 上海这两个字,对她来说意味着太多太多。 多到她根本就不敢想起,也不敢靠近。 那是她和丈夫相识的地方,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,是周卿云出生的地方,也是丈夫离开的地方。 那些记忆,像一把生了锈的刀,藏在心底最深处,平时不去碰,就以为忘了。 可一旦有人提起,那把刀就会翻出来,扎得人鲜血淋漓,疼得说不出话。 周母抬起头,看着儿子那双真挚的眼睛,又看了看女儿眼中那希冀的目光。 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然后,她轻轻地摇了摇头。 “你带妹妹去吧,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我就不去了。” “妈……” “家里还有这么多牲口要养,鸡鸭鹅一群,猪圈里还有两头猪,地里还有活,我离不开。” 周母站起来,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,拉得有点急,卡住了,她又使劲拉了一下,才拉好。 “你们去玩你们的,我在家看门。你妈我哪儿也不去。” 周卿云知道,这不是真正的理由。 牲口可以找人喂,地里的活可以放一放,村里随便叫个人来搭把手就行。 这些都不是理由。 上海,是母亲心里的一个结。 一个她这辈子可能都解不开的结。 第(1/3)页